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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的好名声和坏名声 都是因为陶瓷

作者:豪利真人游戏    更新时间:2021-03-09 22:02

  景德镇就像一位 没落的贵族 ,保留着千年留下来的 金字招牌 ,却迷失了前路。

  景德镇就像一位 “ 没落的贵族 ”,保留着千年留下来的 “ 金字招牌 ”,却迷失了前路。

  前不久,一场大水让千年瓷都景德镇上了新闻头条。对生活在景德镇城里的 100 多万常住居民来说,每年这个时候与洪水重逢已经是惯例。

  2020 年 7 月 8 日 23 点,景德镇上游的昌江宣布泄洪,连日以来的暴雨累积的洪水,让这座千年古城的排水系统不堪重负。

  一夜之间,饱含黄色泥沙的洪水漫过了景德镇大大小小的街道,也冲垮了许多寄托了 “ 景漂 ” 梦想的陶艺工作室。

  发源于江西省与安徽省交界处的昌江,由北向南进入景德镇,在其腹地拐了个弯,把瓷都的陶瓷从这个山间小城运送到世界各地,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日常所需的水源,却也不时发泄坏脾气,泛滥成灾。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专注于陶瓷的景德镇别无它爱,以至于城市发展建设一切为了陶瓷。

  仅在水系方面,几百年的开发和破坏,致使景德镇南河穿行水系几乎消失,城内主要河道被侵占、填埋,城市水系脉络断裂与衰退严重,每逢雨期,内涝几乎无可避免。

  只不过,人们很清楚,洪水总会退去,大地会重新风干,这座曾经以陶瓷工艺征服世界的千年古城,在新时代的 “ 大弯道 ” 面前,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惑和危机。

  如果你因为仰慕 “ 瓷都 ” 大名而来,初到景德镇街头,一定会略感错愕。

  破烂的马路上灰尘滚滚、街巷逼仄、脏乱、地上随处可见垃圾、城垣残旧、棚户连片。在这里,你仍然能在晚上看到马路边的露天卡拉 OK,也能在白天看着挂着歌舞厅广告的车辆一边通过喇叭广播一边穿行在大街小巷。

  这座城市力不从心的破败观感,极易让初访者对陶瓷艺术的憧憬幻灭,也让它的定位 “ 与世界对话的城市 ” 产生一种强烈反差。

  要知道,千百年来,它的名字,曾经响彻世界。有人说它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源头,有人说它是中华文明的符号,也有人说它是世界上第一个工业城市。

  早在南北朝时期,“ 水土利陶 ” 的昌南(景德镇原名)人开始了冶陶的修行。

  用以烧瓷的泥土原料和松木源源不断地从上游运来,在瓷窑里红红火火地成型,再装船通过昌江进入鄱阳湖中转运往各地。

  南北朝时期,善陶的景德镇曾以陶瓷狮象为统治者所认识;到了唐朝,其陶瓷因形、质皆佳,还一度被称作 “ 假玉器 ”。

  北宋时期,它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机遇。彼时,宋真宗被这座小城里进贡来的青白瓷迷住了,并给这个小城冠上自己的年号 “ 景德 ”,从此景德镇开启了宝藏男孩的人生之旅,一路凭借实力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直至元朝,景德镇上贸易空前繁荣,西域商人们在这里聚集,并把宝贵陶瓷带到世界各地。那时候,景德镇只凭借一款独一无二的产品,就打开了全球市场。那本是波斯商人的订制产品,却意外在海外走红,并且成为之后海外瓷器贸易的主打款,几百年热度不衰——后来,我们知道那就是著名的青花瓷。

  彼时,中国生产陶瓷的地方有五六处,但宋应星《天工开物》里则点名景德镇陶器为全国第一。

  官窑负责创新精研,其产品不管是在工艺还是在审美上,都代表着当时的工艺品的最高标准;民窑则在官窑的带领下负责日用瓷器的烧制。

  其陶瓷制作流程更是被分解成七十二道工序,分工之细致,专业化程度之高,令人叹为观止。从朱元璋的釉里红,永宣青花,成化斗彩再到康雍乾的珐琅彩,产品越来越精进。

  其产品工艺绝对是其他地方不能望其项背的,于是不仅是国内,甚至国内外窑口也纷纷 “ 山寨 ” 景德镇陶瓷。

  自 1600 年以后,西班牙人每年要花 200 多万辆白银用来采购以瓷器为主的中国产品;仅 1569 年到 1636 年年间,经葡萄牙商人从日本流入中国的白银就高达 2 亿西班牙元;1729 年到 1774 年,仅荷兰东印度公司运销景德镇瓷达 4300 万件。

  在上千年的时间里,景德镇的陶瓷川流不息地 “ 行于九城,施及外洋 ”,昌江两岸呈现一派 “ 陶舍重重倚岸开,舟帆日日蔽江来 ” 的繁盛景象。

  谈及历史的辉煌,再回望当下,就容易产生恍惚之感。如今的昌江两岸,昔日繁荣的痕迹已经了无踪影,这座城市仿佛在很久之前就停止了成长。

  论经济,景德镇生产总值在多年来常居江西省末位,而支撑城市经济的第一产业仍旧是机械工业;

  论交通,老城区拥堵不堪,每到交通高峰期,就会形成三轮车、汽车、电动车共抢道的局面,早已在中国大地上行驶了近 10 年的高铁,却在景德镇姗姗来迟;即便是早已有了机场,可航班却不多;

  论环境,除了 2013 年兴建的陶溪川片区,其他城区大部分仍保持着小县城的灰尘滚滚的破败模样。

  在资深 “ 景漂 ” 徐瑞鸿眼中,景德镇更像一位 “ 没落的贵族 ”,保留着千年留下来的 “ 金字招牌 ”,却迷失了前路。

  尴尬的是,就在当地紧锣密鼓筹办纪念活动的时刻,中国轻工业联合会、中国陶瓷工业协会却将 “ 中国瓷都 ” 的称号授予了广东潮州。

  1995 年,潮州陶瓷产值与景德镇差不多,到了 2007 年,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拉大到了接近 5 倍:景德镇的产值为 42 亿元,潮州则已经超过了 200 亿元。

  其背后,有资源枯竭的硬伤。2009 年,景德镇被列入国家第二批资源枯竭型城市名单,让景德镇陶瓷驰名天下的高岭土即将用完。以每年陶瓷生产需要 10 万吨来看,景德镇仅剩的 100 多万吨高岭土,只够用 10 年。

  资源枯竭背后,其实还有一层更为严重的危机,那就是景德镇传统贵族基因与现代市场经济之间的水土不服。

  1983 年,大型纪录片《话说长江》在央视首播,它用 “ 烟囱林立 ” 来形容景德镇这座瓷都的繁庶。今天,“ 陶溪川 ” 内仍保留着大烟囱。只不过,它们都已被废弃。

  工作室里的陶艺者正专心致志地完成一个陶壶的制作。这种精致的小陶壶,他们一天只能做一到两个,每个的价格 50 到 100 元不等,面对挑剔的游客,这些小壶却并不一定能卖出去。

  像这样的陶瓷小作坊,景德镇最多时有 4000 多家,它们主要是由十大国有瓷厂分生出来的。

  计划经济时代,国有陶瓷厂的产品大都由政府采购;再往前一点,景德镇千年来一直主要为官方服务。

  这种方式的特点是不计成本地致力于钻研工艺,而对市场调查、企业管理、成本控制这些市场经济要素一无所知。昔日里追求技艺的陶艺者,面对卖东西这件事情,显得无比茫然。

  其根本的原因,是景德镇陶艺者本就缺乏提高产值的基因。他们研究瓷器配方,却不懂得也不善于研究如何把东西卖给客人。

  就像《瓷都晚报》执行总编辑黄茂军说的:“ 为皇帝生产瓷器,根本就没有成本的概念,只在乎质量。” 这种品质在当时保证了景德镇陶艺水平的世界性领先,却也让今天的路变得无比艰难。

  当潮州、宜兴、醴陵、唐山、佛山、淄博、德化、南海等陶瓷产区纷纷引入民营资本,根据市场需求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走上现代化企业之路,甚至在出口贸易商早已超越了景德镇,可景德镇仍只抱着艺术瓷兢兢业业地雕琢,在日用瓷方面却仍旧是一片空白。

  2000 年左右,景德镇还未来得及消化十大陶瓷厂倒闭的失落,潮州已经坐拥 1 万多家民营陶瓷生产厂,爆发了极大的产能———卫生洁具的生产占全国总产量 57%,年产 3400 多万件(套),出口额占全国一半以上;电子陶瓷年产 1200 亿只,占全国 70%、世界 50%。

  另一边,隔壁的陶瓷老大哥福建德化也在这一阶段独辟蹊径,迅速赶超景德镇。在景德镇陶瓷海外展销屡战屡败之时,德化利用闽商的海外关系,陶瓷贸易和工业制造双管齐下,发展成以出口为导向的陶瓷产业。

  如今,漫步在繁华的景德镇最大的陶瓷交易中心国贸广场市,你会发现这里被各种各样的陶瓷店铺挤满,各式各样的陶瓷琳琅满目。

  这些大大小小的陶瓷,都打着 “ 景德镇制 ” 的名号,大到摆设花盆,小到首饰品,应有尽有。可这些瓷器,大部分却产自潮州、德化、唐山。

  千年瓷都的荣耀,就这样淹没在时代的洪涛里,放眼望去,看到的只是无尽的哀伤。

  每个城市都有都有自己的特点,但没有哪个城市像景德镇这样专注——它是世界上唯一一座依靠一种产业维系生存 10 个世纪而没有中断的城市。

  因为这份专注,它在上千年以来保持着陶瓷工艺的最高水平,用实力惊动全世界;但也是因为这份专注,让日后的景德镇陷入转型的窘境。而其中最大的窘境,就是留不住人。

  有城市学者按照城市功能类型,把城市分为政治型、经济型、文化型、军事型等等,如此看来,景德镇属于典型的生产型城市。

  很显然,作为百年御窑地,专门为皇帝生产最好的陶瓷的景德镇来说,其存在意义只在于生产瓷器,它就像一个陶瓷大工厂,它不需要好的街道、民宅和商店。

  因此,历史上,景德镇除了能维护简单的生产所必需消费之外,一切围绕生活的其他消费都停滞生长。

  常年生活在景德镇的 @橙汁就感慨,这里拿的是五六线城市的工资,花的却是二线 日,第一财经 · 新一线 年城市商业排行榜,景德镇被划分为四线城市,据统计,景德镇非事业单位平均薪资水平为 3960 元一个月,但物价水平却和江西省会南昌相当。

  景德镇陶瓷大学教授周思中说,“ 这个城市的规划、设计,完全不具备一个可居、可游、可亲近、可玩的消费性城市的特点 ”。

  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在,景德镇都不能算是一个好玩的地方——这里没有苏州的园林、杭州的西湖、扬州的廋西湖,就算是现在,公园和博物馆的建立,还都是围绕着陶瓷。如果你是个对陶瓷不感冒的游客,来到这里一定会觉得怀疑人生。

  也因此,没有人会把景德镇当成永久的 “ 故乡 ”,而只是一个短暂生产用以谋生发财的工厂。

  到这里来的有周边乡村的 “ 泥腿子小工 ”,他们到了这个镇里从事着生产,赚点钱养家糊口;

  至于当地的窑老板们也不愿意在这里花很多钱,因此景德镇没有乔家大院,节俭的生产商将资金投入在了生产上,以保住他们的市场份额。

  来到现代,景德镇因为无可超越的陶瓷工艺,依然吸引了无数人前来。截至 2018 年,景德镇市辖内陶瓷类企业有 3000 余户,同时有 3 万多 “ 景漂 ” 在景德镇创业寻梦,形成了独特的 “ 景漂 ” 现象。然而,据统计,在所有的 “ 景漂 ” 中,最终留下来的人不到 10%。

  景德镇陶瓷大学的招生工作人员介绍,景德镇陶瓷大学每年毕业的 4000 多名毕业生,至少有 30% 以上到佛山陶企工作。就算是景德镇本土的制瓷业人才,也大量流向外地。资料显示,潮州有 400 家陶瓷企业的技术厂长,均来自景德镇。

  这些人在景德镇学艺有成,转身就去了别的地方成就一番事业——留给景德镇的,是人口基数太少为主因之一的 GDP 增长缓慢,以及全国各地借着景德镇名字出售仿冒伪劣陶瓷的坏名声。

  无数对景德镇的名声仍怀有敬畏的人们,走进遍布城中、大大小小的 “ 景德镇陶瓷店 ” 时,难免会好奇心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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